-
真是既不用功,也不好运。
断断续续地发烧,头痛,恶心,咳嗽,嗓子疼……今天晚上爸爸打电话来说好亲婆看电视道最近病毒性感冒流行,台湾有小朋友还死掉了,让我一定要小心。
于是我便一篇文献没看,稀里糊涂过了这几天。
学校里走了一大波一大波的人,图书馆空荡荡,不知为什么,走在里面就有种很神气的感觉。
台湾的手续文件好繁琐,果然像出国一样,各种签字盖章填表照相打印扫描查航班,最后还不得不拜托同学的同学留在南京代办,哎真是最最怕麻烦别人了。
还要做杂事,把五十本书从系里扛回来,再分门邮寄,顶一个男劳力。
可惜了我这么几天看文艺的书和电影。
中午奇遇尾巴在校门口,第一次听她把初中开始的故事捋了一遍,现在才可以像讲别人的故事一样娓娓道来还觉得好笑和荒诞,又觉得她神采奕奕好洒脱,不懈追求“把文艺当饭吃”的生活和把生活过成戏剧的样子。我的路径太四平八稳没波澜,所以真喜欢各种神头鬼脸有才情的家伙,也让我打破一点自己的桎梏。
-
湖南卫视的三十秒倒计时,我的惴惴不安来自于幻想窗外一片红光世界真的轰一下子爆掉,那最末一刻的心情肯定跟黄石公园烟花大主教一样:哇!是真的耶!!
死得壮美啊,死成了一个奇迹……
想想三体3,被二维化的太阳系吧。
但是2012年的元旦好正常,正常得我都忘了什么样。
其后便被邪神附体,发了一天的高烧,迷迷糊糊睡了十几个小时,躺在床上看动画片都没精力。再然后便是借着病延迟了去学校的时间,每天在家孵太阳,看电视,翻两页闲书。
十楼的阳光大好,朝南的几间从早到晚暖洋洋,这样的下午就想浇浇花草,抄几篇古文。只是想起回学校后的种种事务,负疚感又上来。
2012是本命年呐,好几桩事情都非常值得期待。要用功,并好运!
-
苏北是我的祖籍所在,却从没踏上过这块地方。在常熟人眼里,它是落后和贫穷的代名词。
到连云港第二天去海州区发问卷,区政府和检察院大楼立在街边,方正威严,十足的气派。再过去一点是海州古城,虽然立着这样的牌楼,但两旁的建筑一看就是仿古新建,开着不同的小店面,秋衣秋裤拉着绳子就晾在街边。狭窄的街道里还开着原初的夫妻老婆店,几张玻璃柜台,案上放着电话机和零食,如今在苏南城乡已经齐齐被标准化的超市取而代之。孤零零的城墙根下坐着一排老人,戴着帽子袖着手,也不互相交谈,愣愣看着什么又好像什么都不在看,就这么坐着。他们面目浑浊,谁和谁都没有区别。汽车摩托很吵,来来往往,毫不吝啬于按喇叭,就像店面不吝啬于高分贝播放强节奏的流行音乐。
我觉得这个样子“很中国”,虽然我也不知道“中国”到底是什么样子,又觉得很像贾樟柯电影,他的电影也是“很中国”——就好像苏南的温柔富贵乡是假的,来这里看到的才是真相或者本质。
在这儿得到的照顾很多,都是父母辈的年纪把一帮大学生当孩子看,热心地开车接送、招待吃喝。访谈的对象也都客客气气。但我还是觉得,目前为止公务员是我访谈到的乏味指数最高的一个群体,很多人既没有对工作的热情,言语也多矫饰虚伪,谈起精神信仰说的是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我很想念苏州的那个公务员哥哥,老老实实地讲他工作与精神世界的分裂。
昨天还访问到一个书法家,他谈音乐、书法、古典文学,谈将各个艺术门类融会贯通流露于笔端,在自足的精神世界里有无上的幸福。我问起这个小县城是不是对他的局限,他说靠自学什么环境都能成才,但是言谈中一直想要寻求认同的急切还是流露出来。我有点想到我爸爸的叔父,苏北乡下的传统文人,写得一笔好字和古体诗,住在射阳像窝棚一样的房子里。我不知道他从哪里求得认同和安慰,不知道他的精神系于何处,每次见他的时候就像见到亲爷爷一样亲切,但是却无从交谈。
走了这些天,见了这些人,与苏南的情境很有些断裂。一些场合也不免地要说违心话,做应酬的假装,心里有点乱,但是一直有八个字隐隐地浮现出来,叫做“正心诚意”,“知行合一”。哪怕我悟不好它的意思,但是,光这几个字便是定力所在。
-
一天的繁琐事,整理票帐明细单,虚构名目,辗转各处签字盖章。即使大家真的在好好做学术,项目经费却是一坨非常奇诡的虚伪的冗杂的存在……
同门奔波两天一句安慰没有反被责问,沟通无效。并且科层制是极度消耗身心的。
真像一部荒诞剧,说不定现在去看《城堡》就看得下去。
而昨天晚上我们刚刚上完张老师的最后一课。
对结束一门课程,或许我从来没有这么舍不得过,直愣愣地盯着他,想听他讲更多。一学期被触动的什么,学到的什么都不再是重点,没有其他比一个老师的人格更重要。最后,他靠在讲台上说可惜张老师没钱没势,没那么大力量来推进这个中国圈地运动的研究和出版,燃岸说她鼻子一酸,眼泪都快流下来。
我想到两句别人讲过的话,一个是“生活在真实中”,另一个是“真正有情怀的人很少在嘴上讲他的情怀”。读研究生能遇到这样的老师是学生的幸运,我也真的很久都不用“骨格”来形容一个认识的人了。
-
2011-12-12
I have a dream - 生活
说起梦想什么的,我一直很羞愧,觉得作为年轻人的自己却实在憋不出一个屁来,没想环游世界,也不指望做牛逼达人,更没有什么大爱普渡苍生。
到昨天,我才发现我一直有一个伟大的梦想,并且在默默践行并自我改变。
这个梦想叫做——
天人合一!
哈哈哈,这不是一个冷笑话。
-
最近无事可写,宅图书馆及宿舍,准备征地和旅游报告。
周一晚的苏州城乡一体化报告终于没有被诘问,只是几个小问题和可深入的建议。我们组的第三个同学被群批,在讲台上苦着脸,换我都要哭了——之后是寒假一个小组三万字的文字报告。
他说土地问题是现在中国的核心问题,他说如果你们对土地没有深厚的感情你们能对什么有感情。
我知道,这是现代人在消灭自己的童年。
被玉林sang苦苦相逼的一个学期,零基础都变成半个专家,城乡建设用地增减挂钩,异地代保,万顷良田工程,三集中三置换,村改居,耕地红线,我还晓得征地通知下达前扒光麦子种树可以得到高几倍的青苗补偿……而他对每个细节的逼问恰是身为记者的基本素质。
而另一边的旅游研究得到于小皮冯小花一对好基友的各种指导启发,越来越有意思了。
其实每一次presentation都是“为认同而斗争”呐,尤其像我这样根本没什么学术讨论机会的,尤为珍惜。
-
土鳖吴心瑶一直觉得拖个行李箱出差特别有精英的感觉——这一印象大概源自于高二那年第一次坐飞机,在浦东机场看到美丽而高挑的空姐们齐齐拖着小箱子,顿觉自己幼齿,人生暗淡无光。
这为期一周的出差以我在珠江路地铁出口众目睽睽之下大摔一跤而告终。
这一周奔波于苏州、常熟,发问卷、做访谈,也要尽地主之谊。最后一天同门帮忙约到访谈,操起录音笔就奔出门,被出租车丢弃在陌生的干将路上,又一路辗转。没想到宅女也是可以适应一定快节奏的。
反思一下自己访谈的方式:除了准备的提纲,应该随着对方的答案抓住话题深入,做到苏州最后两个了才慢慢觉出自己的失误,而之前南京的访谈看起来就更加泛泛。本来生活态度就是很难讲的东西,要引导被访者自己去反思,并且有倾诉欲,有鲜活的细节和实例。
以及,每个人都是一个深渊,有时候我太先入为主地把访谈对象划为某一类,有想法的、混日子的?其实可能因为自己没有好好去理解他们的缘故。
以上都要靠实践领悟和习得。这个时候我有一点点后悔本科学的不是社会学,因为——这是多么有意思的工作呀~!
-
花痴已自愈。
回到常熟发三校问卷,带同学去别人家访谈,于是抽空一天去沙家浜。船在芦苇荡里一摇一晃,心就稳稳地放下了。横泾老街本是拍电视剧新建的布景,经过两三年,白墙也斑驳,城楼爬满干枯褐色的藤蔓,倒真是连通了旧时光。回到市区尚有半个下午,去图书馆楼上的和风书院喝茶,院子里的银杏叶洒落一地,灿烂金黄。镇海台到西城楼阁,长长的一段城墙就我们四个人。俯瞰虞城,天清气朗。
我的四个访谈对象,都不是汲汲于事业的人,就跟这个城市的气质一样,会努力工作,也世故精明,但谈不上抱负和志向,财产积累差不多了“度死日”也未尝不可。对于社会每个人都有很多话可以说,对于家庭、子女也是,唯独问到自己,支支吾吾,仿佛没什么特别的追求了。
所以地域之间不比较、历史之中不对照,是看不出“原来如此”“原来如彼”的。
家里阳光满室,又到了吃羊肉面最好的季节。


